[原创]去自杀的两个少年

　　张克成和楚洪标决定9月9日9时，在西园路一座未建成楼房的36楼上向南处，一起携着友谊之手往下面跳。离自杀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，他们也有最后还没办完的事。
　　“我根本不是块读书的料，我爸妈要求我在这方面表现得跟天才一样。我早知道在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，高考一踏糊涂然后会再复读一年，去满足我爸妈再次买彩票心想能中个头彩的希望。可我肯定又会让他们失望，一定的。有了开头先知道了结果是件很痛苦的事。我总在想，穿着傻透了的校服规规矩矩地坐教室里，听着只想多出几个优秀生多拿份资金自私自利的老师，说着那些不知重复了上千万遍的老套话，真的是只有这个样子吗？弄份文凭把自己给卖了，然后买辆他妈的日本车娶个漂亮的老婆。就没别的生活了？有时我想，在荒凉无际的沙漠里，那里有地下内流河所经过浮在上面的一口湖水，种上一片树林。几十年几百年过去了，我早死掉了，内流河改道湖水消失了，但树林还存在那里，已成为阴郁茂盛的森林－－小鸟、野花、走兽，还有温和甜蜜的空气。没有混帐的车间，没有办公室和电脑，没有高楼电梯，没有
水泥马路，没有商铺，没有学校，没有垃圾...”
　　张克成说着，楚洪标只是静静在地听，正如他在用吉它弹着NIRVANA的“come as you are”，而张克成一旁静静听着一句话也不说。
　　楚洪标长得很瘦，和张克成苍白的脸色相比，削直的脸庞窄窄的，一双老是不耐烦不高兴的眼睛在浓浓眉毛下显得很黑。今年19岁，早在上高一的时候就辍了学，原因是为了音乐为了自由。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组了一支乐队，自认为做着中国最朋克最有意义的音乐。可生活在打击自由在打击音乐，乐队在众多的酒吧里不停地演出，只混了个伴奏的份，没有人们喜欢他们的音乐。贝司手另找了份工作，鼓手也开始每天按时打卡上班的生活，对于朋友的放弃或说是叛逃，楚洪标是愤怒，一边是失望地苦恼。家里人的不理解反对早麻木了，可这几个要好的朋友提出解散让他震撼和生气。
　　“我就没有你那么伟大了，我只想找一个好姑娘，明亮透彻的眼睛，心地善良安份，疯狂地爱着她。我在发呆的时候她会笑我，我就陪她一块傻笑。可那些女的全都那么淫荡，不管在表面上能看出来或看不出来，在和她们睡过觉后都不想去记她们的名字。她们叫什么我也全记不住，丑的漂亮的胸部大的，有时也恶心自己为什么要和她们睡觉，可我老这样做。”楚洪标把一支烟头碾死在烟灰缸里。
　　“你永远无法叫自己满足。”张克成望着熄灭了的烟头说。
　　“除了死。”
　　两个年轻人晓得这样的后果会给亲人带来惨重的痛苦，可他们只想到自己无法选择出生，还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。从来只想着自己，这说不上自私，因为他们只能这样。
　　转瞬间，这个特殊的日子已经到来，天气不错，太阳有点猛让人睁不开眼睛。楚洪标已经出现早约定好的地点，不过只他一个人，他丝毫不认为张克成的忠诚守信用得着去怀疑。“这小子可能碰到点什么事迟到，不过我可要先走一步了。兄弟，时间到了。”楚洪标纵身一跃，伴随着呼呼的大风...
　　张克成确实碰到了点麻烦事。他狡猾的母校每天用早已获悉的密码去打开他的电脑，通过偷偷摸摸去窥探隐私这种方式来关心唯一的儿子。张克成一直被蒙在鼓里，可母亲早已打开了一个记着9月9日9时自杀的记事本文件。此时他已被绑得死死关在中心医院精神科的观察室里，他不管父母此刻在外边相拥流泪，大声咒骂着。
　　“你们这些坏蛋，混帐东西！让我犯罪，我会是个胆小鬼，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。我对不起朋友呀！你们放我出去！放我出去！听到没有！洪标洪标我不是胆小鬼，你应该知道的！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对不起你...”骂着骂着他嚎啕大恸起来。
　　穿着大白褂的医生一边在安慰这对可怜的父母，一边通过四方玻璃小窗口，用他那专业的目光审视他的病人。